二二八系列文章

二二八真相大公開(七)

問:二二八事件引發台灣動亂,陳儀是否一面談判,一面“請兵”,早就打定主意用鎮壓的方式處理?二二八事件是否可能在“處委會”的運作下和平落幕?

答:坊間有關228的著作都將陳儀與民眾代表、台灣士紳、半山、“二二八事件處理委員會”(簡稱“處委會”)進行談判,到談判失敗、國府派兵,這段經過,認為只是陳儀的“緩兵之計”而已,而“緩兵之計”也變成陳儀、國府的重大罪狀。認為陳儀是“緩兵之計”的理由有兩點,其一:陳儀、張慕陶再三向蔣渭川等人保證中央不會派兵。其二:根據3月6日《新生報》的報導,除嘉義外“許多地區的秩序,己在恢復當中,學者李筱峰即認為,這是“二二八事件處理委員會”(處委會)及各地分會的組織及功能發揮,有以致之。”(李筱峰,《解讀二二八》。第140頁) 在陳翠蓮博士的《派系鬥爭與政治權謀》一書中更以“調兵、請兵,欺騙兩線並進”細數陳儀“緩兵之計”的罪狀。

我們先要了解一下228事件暴發後的台灣社會情形。在暴民終日嘯聚、打、砸、搶、殺的恐怖氣氛之中,政令不出長官公署大門,“處委會”人數、權力都急速的膨脹,全省陷入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狀態。

許多學者認為和平談判可以成功,是根據《新生報》3月6日的報導,該報有下列報導:〔台北〕市內商店全部開市/文通恢復學校照常上課(一版);台中市連日情況/市區秩序己恢復(二版);台南市內已告平靜/軍民共同商洽處理辦法,花蓮民情極為平靜/軍隊自動撤回兵營/憲兵表示不干涉民間行動(二版);彰化曾一度騷動/三日秩序完全恢復(二版)。

果真如此,整個台灣的動亂即將平息,而陳儀一方面安撫百姓,一方面請兵當然不應該。但是從“行政院”所公佈的報告中,了解《新生報》當天的報導除花蓮外,並非為真,事實上當時的情況是全台非但陷入一片混亂,而且在持續惡化。僅以台北、台中兩地為例即可證明《新生報》報導不實:台北方面:“3日至5日全省各縣市處委會成立後,長官公署權力已被架空。”(“行政院”研究報告-第66頁);台中:“3月4日台中市官方機構大多為‘民軍’所接管。”(“行政院”研究報告-第88頁)“此外基隆官民衝突不斷,且有增高之勢(“行政院”研究報告-第139頁。)。嘉義、台南都有間歇性衝突(“行政院”研究報告-第103頁及111頁)。

從3月1日至3月6日的發展,無論從“處委會”的快速膨脹、變質,到整個台灣社會秩序的惡化,己經是不辯自明的歷史。從一些官方機構已被“民軍”接管,“長官公署”權力已放架空來看,官民和平談判的可能性幾已幾近於零。從以下各種資料分析,可以看出,即使再拖上一個月,和平解決的可能性已經微乎其微。台灣社會陷入一種結構性的混亂,已非幾個人可以和平處理。重要原因如下:

第一、台灣領導、半山,己經被暴民綁架,沒有人敢為國府講話,也沒有人敢提出理性的、可為雙方接受的條款,當時的民眾已經陷入一種歇斯底里的精神狀態心之中。

李翼中回憶當時“處委會”的情況:“二二八事件處理委員會歷次集議,均為旁聽群眾所左右,失其自主動力,於是騷亂蔓延至中南部各縣市,焚如之禍成矣!”(“中央研究院”二二八輯選資料-第378頁)。

黃朝琴的回憶如下:“我辭別陳長官後,即赴中山堂,各界代表先在二樓小房間等候會齊,他們請我進去,我曾告知此事錯在取締私煙的人員擅自開槍傷及行人,我們應該冷靜處理本案,但在室外圍觀的民眾中有人大聲說‘黃朝琴是替政府說話的不要理他。’後開會時間到了,我們下樓看見李萬居、連震東兩人亦趕來,又有人在罵他們是政府的走狗,何必來參加,他們兩人聽了只好不參加回去了。…對此事大家冷靜處理,否則不可收拾;下面會眾大聲阻止我再說,故我無其他意見發表。”(《黃朝琴回憶錄》,龍文出版有限公司,第274頁。)

當時任鐵路管理委員會的徐鄂雲回憶“處委會”開會的情況:“…始則插嘴囂張,繼以人多口雜,喧賓奪主,會場秩序失控,轉而充滿戾氣。”(“行政院”研究報告-第422頁)

謝娥、蔣渭川、吳三連、林献堂,這些人原來都是台灣的領導階層,對群眾都有些影響力。但是在群眾瘋狂的情緒下,他們的影響力都打了折扣,他們也嘗試與民眾理性溝通,他都嘗試過要求恢復社會秩序,但是他們都失敗了。

第二、認同錯亂造成的反中情結:

日本據台50年,尤其是後期推動皇民化運動,不少出生在日據時代的青年自認自己是日本人,如戴國輝回憶兒時的認同問題:“我的父親為了給這位歸來的軍伕洗塵,特地請他到我家來吃飯。當天安排的客人,不是至親,就是好友,沒有外人,鄭重其事,目的是想聽聽這個故國劫後歸來的客人,報告他在廣東的所見所聞。我父親頻頻催促我說:‘明天早上要上學呢,早點睡吧!’可是,我這個小學五年級的小鬼,充滿著好奇心,實在不願意,拖延了好久,才勉勉強強爬上床,在那裡躺著,假裝腄著了。…慢慢地開始細訴日本兵在我們家鄉幹的種皇暴行,如何慘絕人寰,如何動人心魄,其中包括獸兵強姦了我們中國婦女之後,還用刺刀從陰部把她捅死!…當時,在蚊帳裡偷聽大人講話的我,突然爬起來,大聲說道:‘日本軍是皇軍,不會幹出那種壞事!’”(戴國輝,《台灣史研究-》,第100頁)。

因為家族利益接受皇民思想的士紳,認同日本,藐視中國,甚至不少知識份子也發生認同錯亂,如林茂生,林是日據時代第一名台灣博士,也是第一個擔任中學老師的台灣人。1920年天皇生日,林茂生在報紙發表“國民性涵養論”一文,以認同日本,作日本人為榮,指責拒絕皇民化的台灣人是“國家觀念皆無之台灣人”。此文一出受到台灣人強烈的批判,吳三連指斥他“晏然不知恥辱,何其醜態乃爾……殊令人驚愕不已。”黃玉齊天諷刺他“木本水源賣祖求榮…。”台灣的高級知識份子尚且如此,也難怪許多生在日據時代的青年人,認同日本自以為是日本人,如以百分之十計就有數萬人之多,這些人參加暴亂就是一股不小的力量。而在228中許多親日媚日的表現,令人當時經過八年浴血抗日的外省人震驚不止。也認為228的問題如惡化將涉及領土、主權問題,更何況有少數在台美國官員主張台灣交由聯合國託管,這是剛剛掙脫帝國主義侵略的主其事者所難以容忍的。認同的歧異是228事件一發不可收拾的重要原因。

第三、陳儀無條件釋放暴民,允許成立“處委會”,讓民眾認為當時的政府與官員是屈服於暴力,這使得“處委會”變成一個幾乎半合法的反叛團體。

“處委會”成立的目的原意是解決227因為緝私煙而發生的偶發事件,但是“處委會”在一批政治野心家、暴民操弄之下快速質變,“處委會”變成一個不倫不類的機構,到後來把成立的宗旨完全拋諸腦後。“處委會”的成員分子複雜,其心各異,後來的發展變成誰也控制不了的怪獸。所以即使“處委會”簽訂了和平協議,以“處委”會分子之複雜、派系之多之不團結、組織之鬆散,“處委會”連恢復社會秩序的能力都沒有,遑論其他。

細查當時陳儀在3月6日以前僅與蔣做過二次電報,一次書面報告,其中都沒提到派兵乙事,陳儀對蔣介石要求派兵,僅見諸於3月6日對蔣的228報告。至於蔣決定派兵應該是綜合許多單位對蔣的報告後做出的判斷,蔣決定派兵之前所接獲台灣重要情資如下:一、保密局2月26日日;二、陳儀呈蔣,2月28日;三、張司令鎮呈蔣3月5日電(“行政院”研究報告-第27-28頁);四、桂永清呈蔣3月5日電;五、中統局呈蔣三月六日(文献會228-第3頁)。以上各電報的內容均在強調台灣情勢之嚴峻。

蔣之決定出兵是根據許多情報做出的判斷,陳儀開始並不打算調兵來台,而且企圖透過台灣士紳、透過處委會大事化小。假如一開始就是以出兵為原則,緩兵為計的念頭,不可能到今天都找不到白紙黑字的證據,因為228在當時國府的認知,無論是中央、無論是長官公署,都認為228是一場動亂,甚至是叛亂,出兵的理由是依法“平亂”。平亂的理由已經一大堆,而沒有偷偷摸摸、隱匿檔案的必要。

我們檢視所有陳儀與中央及蔣之函電,以及長官公署所有會議紀錄,甚至陳儀與部下會談內容,都找不到一點“緩兵之計”的蛛絲馬跡,“緩兵之計”在戰時在對於對付敵人的時候絕對不是罪狀,絕對沒有保密或銷毀檔案的必要,至於陳儀在3月6日呈蔣的報告中云:“…此次事實不止違法顯然系叛亂行為,自應嚴加懲治,惟本省兵力十分單薄,各縣市同時發生暴動,不敷應付…。”顯係卸責之詞。因為在7日處委會交給陳儀42條之前,陳幾乎是有求必應,對民間領袖沒說過一句重話。到了6日(或5日)發現和平無望,決定請兵,到了7日看到“處委會”的42條更勃然大怒,將42條擲出三尺以外,轉身離去。“處委會”才驚覺,他們闖了大禍,乃要求更正42條,取消要求“國軍繳械”等條款。但為時已晚,悲劇已經無法避免。

陳儀非但膽小怕事之輩,一開始陳絕對有和平談判之誠意,到了5日(或6日),發覺事不可為,乃決定請兵。到7日與“處委會”決裂,其間有三日。在要求派兵之時,仍希望與“處委會”做最後努力,何罪之有,又豈可以“緩兵之計”來為陳儀及國府定罪?

以目前的資料看來,我們可以得到兩個看法:一、在認同分歧及有心人士煽動之下,228事件的悲劇似乎一發不可收拾,和平落幕似乎不容易。這是歷史的不幸。二、陳儀要求出兵是事實,但他希望和平落幕也是事實,目前並沒有證據顯示陳儀是用“緩兵之計”來面對“處委會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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